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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旅】自以為的壯遊 - 雨崩



不時聽見驚呼聲,代表著太陽從我們的身後升起,雲層的顏色開始變換,首先是天空的雲,顏色從灰藍色慢慢的沾染上了一片一片的朱紅色;天空的蔚藍開始變的清晰,眼前原先所罩上的一層紗會淡去,整個世界轉為繽紛。

曾經多次為了日出而等待,在台灣拍攝日出必須等待2~3個鐘頭,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卡個好位置,但在飛來寺似乎只要判斷雪山是否不被雲層遮掩,就可以從容的準備好器材,屏息以待。出發之前看了索然有味的日照金山照片,直被相片裡金黃色的雪山顏色所感動,眼前就只有藍與橙這兩種互補的顏色,但那是靜止的。如果你也看見了那過程,金色由山巔往下渲染,直到整個山頭都似被烤紅般的樣貌,一來內心猛然被撞擊的感動,貳來會慶幸自己的幸運。

「據說,只要有日本人來等日照金山,那麼當天一定就看不到,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啊,該不會是當地人討厭日本人才這麼說的吧?」的確,當地是有這麼一說,信者恆信囉。但某部分原因,或許是因為當初想要征服神山的便是日本人,所以才會有略帶戲謔似的傳說不脛而走吧。

拍完了金山,雖然遺憾的是梅里的山頭並未看見,但今天火燒般的雲彩,反而成了迷人的點。

『把東西收收吧,車子好像來了』前一天約好了要拼一台車往雨崩的一家人,已經整裝待發的在樓下廣場集合了。



從飛來寺要進雨崩得先搭車前往西當,西當的地理位置較低從飛來寺往下便可以看見,整裡來說便是搭車下到山谷後,再步行翻越一個山頭才能抵達雨崩村。約莫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便可以抵達西當的登山口,順山路而下可以看見瀾滄江峽谷越來越清晰,雲南的山河都有一種壯闊的視覺衝擊,光禿禿的山壁上沒有太多綠草覆蓋,但從岩壁上縫隙裡長出的蒼蒼樹枝反而更見其生命力之堅韌。

時節是夏天雨季未到,瀾滄江水的顏色是混濁的土黃色水勢湍急往下奔去,說是雪開始融了,水才是這樣的顏色,而瀾滄江水可已有幾種顏色變化,如果季節對了山坡上滿是綠樹,搭配著藍天白雲還有藍綠色的江水,豈不是更加生意盎然!

而要進雨崩村的其實有兩條,一條是最多人走的由西當翻山進,一條則是走尼農沿山谷進。差別在於,尼農的路途較遠但由於不用翻山越嶺,路途上是較平緩好走的。另一個差別則是,西當由於發展較久,所以售票口就卡在主要幹道之中,一進就要買票,一買就是200多元的人民幣,他們說那是德欽縣城套票內含4個景點(雨崩明永冰川、金沙江大拐彎、霧頂、飛來寺觀景台),雖然要發展觀光,但是德欽縣城如此廣闊也不見得每一個遊客都會把景點走完,如此逼人一買就買齊了豈不坑人。

而尼農路線由於發展較晚,所以流行著"逃票"的這件事情,沒有固定的售票口也沒有24小時守著的人,所以時間若巧了可以直接進雨崩,真有人收票錢,也有辦法要到半票。雖說逃票是壞事,但總有許多想要省錢的背包客,所以,見人見智吧。



一到登山口,便可以看見一大群騾子四散著吃草,這些都是等著遊客租騾子進雨崩的。甩上了背包我跟翔便出發了。才剛開始,翔的腿力便跟不上了,兩個人一開始還說笑著,不管怎麼慢總是走得到的,而這一座山頭的路程約莫18公里,從登山口至那宗拉卡埡口是12公里,從埡口下山至上雨崩村是6公里。而一開始的上坡12公里共有3個休息站,是當地人相當貼心的的服務,每抵達一個休息站表示上坡的路途已經過了3分之一。折磨人的除了連續不斷的上坡之外,還有那騾子一邊走一邊排泄的屎尿,那表示你無法放空心神的埋頭走著,得要專注於閃躲屎尿的腳步。

「你先走吧,我隨後就跟上了。」才剛開始,翔便一邊走一邊揉著雙腿的對我說了。而我心中擔心的倒不是走不到的問題,再怎麼不濟的體力總是走得到的,但那之前登山傷過的膝蓋看似已經康復了,但這一條山路也不知何時會再惹起傷痛,出國的前兩天更是禍不單行的出了場車禍,猛烈的又撞擊了一次膝蓋。暫時別想那麼多了吧,抬起頭就往那坡上走去。




山路的一開始,由於還在山腰以下,所見的都是翠綠翁鬱的綠樹,抬頭看不見天空全然的身在林中,前兩天才下過雨有些路段還潮濕著,呼吸到的空氣是清新的。暗自慶幸沒有高原反應,至少這趟旅途是可以走到終點的,我這麼想著。

丁拎!丁拎 一連串的鈴聲從身後由遠而近的傳來,一早同車的那家人騎上了騾子正從後方趕了上來,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擠過了狹窄的山道,緩慢的走過時還有時間能夠稍做寒喧。「讓我給你拿包吧!」女孩爽朗的笑了,而我也笑著拒絕了她的好意,進了雨崩也不知是否還遇的到呢。

旅途中我們習慣性的不做考量的釋放好意,那並非偽善,而是一種自然反應下所伸出的援手。

每隔一段路後便得將背包靠上了山壁撐住重量休息,多久沒爬山了自己早已不記得,過去我開始想要爬山是為了南橫上的嘉明湖,有個浪漫的名字叫做「天使的眼淚」,高山湖泊的遺世絕美,在於毫無遮蔽的映出藍天顏色,周圍像是盆地一樣的環繞著單一湖泊,我從此迷戀上了那樣的美麗。但沒想到嘉明湖還沒去過,登山這條路就暫時停擺了。






「你有沒有想過,在台灣因為腳傷而放棄了爬山這件事情,但卻跑來這麼遠的荒山野嶺裡,重新背上登山包,走這條難走的山路是為了哪樁?」我在抵達第一個休息站後,等到了翔氣喘吁吁的跟了上來,他問了。

『有時候,我們所面臨的選擇太多,就會忘記了一些堅持,總是給自己留了太多的退路,變成一有阻礙就開始找尋轉彎的地方。這一次我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只知道我想去雨崩,剩下的其實沒有想得太多,花多久的車程與路程,在還沒經歷過的時候那都只是一個"數字"的概念,而當你真的在那山路中被甩的頭暈目眩之後;當你在陡坡中開始死撐步伐的時候,這些數字開始有了一些深刻的體驗。』

「我都還沒問你,為什麼要來這裡。」的確,我始終逃避這樣的話題,而翔因為失去家人後決定的一趟旅行,原本就沒有想過要走到雨崩來,卻陰錯陽差的跟著我走了這一段路。他很辛苦,從他斗大的汗珠中,我看見了。




稍做休息後,看見越來越多上山的人都聚集在第一個休息站裡,一個叫做「輕鬆茶館」的地方,一位老奶奶站在櫃台裡頭,看著聚集的人群並且處理著臨時雇用騾子的人的需求,時常還得應付大聲嚷嚷的客人。黑!一罐可樂、來碗方便麵吧!我說,這不是才剛走了一小段路,怎麼就開始吃起中餐了。

進雨崩的人形形色色,除了背包客之外更多的是旅行團的遊客,從那些非常休閒的裝束可以稍做區隔,意外的發現廣東來的人相當多,連一早同車的那家人也是廣東來的呢!原本以為雨崩是個隔世的天堂,但在進入之前便慢慢的有了覺悟,現今世下,再難找到一個真正遺世的所在。過了中午,出村下山的遊客也慢慢的可以遇上了。

「還有多遠啊?」
『就快到了,加油啊!』

這是登山時,上山與下山的人交會時最常出現的對話,別想那麼多了吧,終點始終在那的,不如多花點心力去欣賞沿路的風景。

「我們租騾子吧,依這種腳程,你搞不好天黑都還沒走到。」一方面擔心分開行走後不知翔要落後多少時間才到的了,另一方面也擔心膝蓋再次發作的我提了這個建議。翔點了頭,說行。


那個藏民年紀看來已過40,乾瘦的身軀還有漆黑的皮膚,腳上是一雙破爛到不行的布鞋,就牽著兩頭騾子氣喘吁吁的走近了休息站,他問:是你們叫的騾子嗎?只說完這句又接連喘了兩口。我開始擔心他的體力是不是沒法子負荷接下來的路程,他順手給騾子臉部套上了一只麻布袋,裡頭他說裝的是乾玉米粒,後來我知道他們每到一個休息站便會給乘客以及騾子一點休息的時間,遊客吃得是泡麵而騾子吃的是玉米。

「嘶~特」他用很特別的口哨聲音催促著騾子往前走,騎上了騾子後我才知道這一條陡坡無止盡的往上延伸直到埡口,騾子扛了人一遇到難走的路段那也得暫時歇會,後頭背著我的大背包的藏民也得以休息一會。騎騾子,累的是雙腳必須出力頂住蹬環用來平衡身體,騾子往前走時身體要往前傾他們會省力一點,而我們的唯一感受是:這輩子要多做點好事,騾子太辛苦了。




一到埡口,便是雲開天遼闊一般的看見了蔚藍的藍天,頭頂再無多少遮蔽物,而那段平穩的路段則是兩旁繫滿了經幡,就快到了,藏民一路不多話,此時出了聲提醒我們。一過埡口後我們得自己走下山去,從埡口往下坡望去,前方已經可以清楚的看見雪山。這一路往下比起上坡要輕鬆百倍,雪山在側,再往下走一點便可以看見下雨崩村的村落,散布在一片綠色田野之上,那是雪山山腳下的一方小平原,那上雨崩村呢?暫時還被樹林所遮擋住,無法一眼看見。

『我來雨崩,沒有別的原因。西藏是我原本想去的地方,只是我沒有那麼多假期,也還沒有心理準備好一個人上路去西藏,去那個得一路搭便車才能抵達的地方,但這輩子我一定會去的。雨崩是我在找尋雲南可以去的景點時,發現的一個美麗地方,我一開始就被那山谷裡的村落所迷住,蓋在山坡上的上雨崩,還有坐落山谷的下雨崩,不但名字詩意連景色都像幅畫。』

莫名的我開始了之前斷掉的話題,而翔本來就對於沿路的風景沒有抱持著太多餘的期待,自然對於所謂的"美景"沒有太多的堅持,既然來了那就走吧。

「你不知道這一路上會很辛苦嗎?」下坡的輕鬆讓翔的臉上開始出現了開心的笑容,但也還好咱有騾子可以騎,是不是要徒步走完倒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畢竟咱的目的地是雨崩唄!

『辛苦,所以一路上我都在想著要放棄。』我坦白了。我壓根也沒有多大的毅力如此執著的要去往任何地方,旅途中任何的不適、寂寞徹底的在摧殘的僅存的意志力。




而後,我們終於看見了上雨崩村的聚落,最後一處收費點離上雨崩村大約10分鐘的路程。怎麼還有收費點?不是入景區時已然收過門票了嗎?這裡的收費點收的是類似"維護費"一個人頭5元人民幣,一方面也檢查你是否逃票進村的,給過錢他回給我們一張單子算是收據吧,說是進村後住宿的客棧憑這張單子可以抵5元住宿費。

也別小看了這5元,因為雨崩村裡的住宿一個人一晚也就20元吧,算是整趟旅程中最便宜的住宿地點了,過去雨崩村觀光還沒發展時,進村的人是無法自己找尋住宿點的,村裡的人輪流接待遊客相當公平,那麼住宿環境是如何也就只能隨緣了。

進雨崩入住冰湖之家是進村後第一家客棧,自然也是燕姐推薦,在雨崩裡頭所有的電力主要是太陽能,所以趁天氣好的時候可以有熱水洗澡,若是連日陰天那麼還是忍著點,別洗了已免凍壞。山裡的氣溫落差比起平地更是明顯,白天有太陽時還可以短袖短褲,一入夜了那可得加上兩件外套禦寒。上下雨崩村的來回時間步行大約1.5個小時,我們嘗試著要走去下雨崩繞繞。

但剛剛那一段下坡,已然把舊傷給走了出來,膝蓋的接合處疼的讓人冒汗,我喊住了翔說不走了。

翔說,行。

我後來常常在想,一個全然把心放空專注在旅行本身的人來說,那處處皆是風景的心境,比起大部份人非得要看到什麼景色非得要走完什麼行程的執念來說,或許才是真正的在旅行的人。

而翔就是這麼樣的一個人,他對於用何種方式前進,何時該止住腳步何時該往前,並沒有太大的意見,但若要說他沒有主見那也不盡然是,他有意見有想法,但不會因為牴觸了就亂了腳步,很隨性。




『你不覺得,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因為失去了一些東西後,才決定起程?』坐在冰湖之家外頭的椅子上,曬著陽光我問了翔,因為心裡的某個部份被掏空了,我們無法在原本生活的空間裡尋找填補的情感,所以離開了,到外地呼吸空氣、接觸陌生人、看看心裡的美景,像一個剛出生的小孩貪婪的要把這些事情都納為己有,以免承受不了而崩潰。

「某種角度來說是這樣的沒錯,我失去了親人所以想出來散心,但我並沒有想要獲得什麼,只是希望藉由這些非日常生活中的所見所感,沖淡那種待在原地便會不禁失聲痛哭的情緒。」所以你想要追求的是平靜的心,用這趟旅行去填補生活,讓注意力可以轉移。我下了這樣的結論,執拗的想要堅持住自己的論點。

「恩,或許真是這樣。」他吐了一口菸,淡淡的回應。

「所以你失去了什麼,又想填補什麼?」他用力的吸了一口菸進了肺部,瞇著眼睛看向眼前的雪山山頂,這樣問了我。

『我想,我失去的是自己吧。』雪反射了陽光,相當刺眼。我跟翔一樣瞇著眼睛,凝望著藏民心中的神山。



信之五:
我依然感謝那股百分之百的支持,讓我可以不多做解釋的成行,也感謝那不多過問的相信,讓暫時失去方向的我可以不用交待心中的紛亂。直到我終於走到了終點,發現那個自己終究還在原地,暫時擺脫的只是日常瑣碎的雜事,而心,是不論走多遠都不會被拋棄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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